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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那一抹文人相重的典雅
2016-09-26  来源:  作者:小语  文学作品

沙滩之沙,相聚成塔

郑、莫、黎绵延着西南山脉

脉通华夏……

我如此敬之

是他们心中的底牌上,总写着

“别人比我做得更好”的家训

——题记


                         沙滩风光

1

沙滩之滩呢——

经学、文字学、版本目录学

地理学、天文学、农学、医学

在一个寨子里推开

齐刷刷生长


乐安江啊,您究竟有多少秘制

让世居这里的良民四书五经般神奇



2

沙滩三贤之郑珍、莫有芝、黎庶昌

文人相“重”、互尊为师

姻娅连襟、自出机杼


如乐安江

母性地搂住禹门寺,不愿走


3

那一粒粒细细的沙

相聚,如字似词

张力如父亲的胸膛

崛起山的骨气


在乐安江

我总想象一位渔翁

他可以起得早早

披着雾,与江面对话

像乔达摩又像佛陀


4

而我,忘记捕捞、忘记收网

忘记人间的所有烦恼

闻香,久居


我是沙滩的书童

每天,抚摸沙滩和江水的平缓

然后,看得见清澈

弄得明白


5

田园葱茏两岸

叠翠我的绿竹

农家庭园的钟灵毓秀

打理,又打理

开始,渔樵耕读


我每次来到沙滩

不论脚步的快慢

我空空的行囊里总装满思绪

要么是故事,要么是感悟

要么是美人蕉式的回忆


                         黎庶昌故居


6

如那晚清的风云

走了,而沙滩遗传的苦学勤学堂屋

墨迹未干


黎庶昌故居的“钦使第”

郑珍墓、莫友芝墓上

那些碑文的精彩

让我的沙滩,记住

“清诗三百年,王气在夜郎”


                         沙滩风光


7

乐安江,得母亲真传

故事讲得蜿蜒

“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

撰《为人求荐书》时以“姻娅之后”拓展

封面,从黎氏大姓的村落

起始于一册古播州的线装书

牵,世袭七百年土司的海龙屯

边走,边说故事


8

400年前的沙滩

是播州土司杨应龙亲弟杨兆龙的庄园


明代万历年间(1600年)

播州杨氏惨遭明王误剿

改土归流

1601年深秋,朝庭有令

唐代三品京兆尹黎翰之

宋代昌州刺使黎得叙之后裔黎怀仁

举家由贵州龙里卫迁徙“占籍承种”

落业沙滩


9

乐安江怀里的沙滩

3里开外的郑氏望山堂

2里之近的莫氏青田山庐

一衣带水、绿成一片


百余户人家的沙滩

三个家族涌现的诗文学者

著书广阔221种


10

唯有,在高月星满的夜晚

我,方有勇气走近沙滩

让我这支笨拙的笔

清点文史的馨香


当黎氏128种类的书箱

郑氏59种类的墨香

莫氏34种类的精湛

同时点燃西南的夜空

我就抬着大碗肥酒

邀月色,借星光


11

翻阅沙滩那些刊行于世界的诗文

上百种学术著作的谦逊

让我远远地站着,看

看我的沙滩

以文化的方式、地域的模式

“巴蜀文化”“吴越文化”“河洛文化”

一张桌上忧国忧民


12

我漫步沙滩

翻开夏天的秧禾


全身开始饱满

弥望十里山岗

槲树成荫,茶桑满山


长兄郑珍,苦读天下诗文

儒医传世鸭溪方圆十里


13

郑父有福,娶回

沙滩文人黎安理女儿生育郑珍

郑珍5岁跟爷爷郑仲桥启蒙识字

随父郑文清课读

11岁入私塾

12岁就读湘川书院


我见到的郑珍,总是在清晨

手握朱熹版四书五经

涉猎诸子百家

性静持重,极嗜读书


14

年少初狂之14岁那年

郑母见儿天赐能读,舍薄田

举家迁沙滩

相邻外祖父而居


拜师舅父黎恂

年少郑珍啊,见书如狼

早晚肘不离案,衣不解带

黎恂见郑珍过目成诵聪慧过人

遂将长女许嫁

舅父、师傅最后成了岳父


15

郑珍著书立说,诗才、经学并驾

以至于那些《仪礼私笺》《说文逸字》

《说文新附考》《巢经巢集》《经说》

都被梁启超“天下府志第一”

盖论的《遵义府志》挤压

直至,被国学大师钱仲联

《论近代诗四十家》详论


“清诗三百年,王气在夜郎,

经训一菑畲,破此南天荒。

于是,郑珍和他的诗文

成了“同光体”诗鼻祖


16

学人道路多坎坷

《遵义府志》不是郑珍一个人的孩儿

《遵义府志》是郑珍磨砺成书的笔记


道光八年(1828年)考取秀才的郑珍

三次进京会试,均未中

返遵义府求学拜师莫与俦

续攻汉学宋学

与先生之子莫友芝一见如故

痛饮、细茶

探讨经文、切磋诗艺

莫逆,为交


17

33岁的郑珍挽着28岁的莫友芝

博采汉唐走来的图书地志和荒经野史


披榛剔陋,矜严体例

闭门千日,勒成四十八卷刊行

将《遵义府志》修成精品

摆在《水经注》《华阳国志》的位置

让世人供奉

把那些砍柴、烧火、纺织、耕锄

与民间疾苦、官吏贪酷一一分割

真实再现,还原历史


18

学弟莫友芝算是全才

那一幅幅高挂的书法

对话,墨香阵阵

有求字者纷至沓来

几无虚日

曾几何时,那些在荆楚和沪苏杭的名噪

在江浙的洛阳纸贵

是他那字里有诗,诗有里画

画里有骨的精气神

嵌入“分篆高骞,冰斯雄睨”


19

莫有芝的篆书

硬笔、短毫、枯墨,取法颇丰

笔舒徐流走,一波三折

遒丽、厚重、精到


功夫在诗处

莫友芝那独自成体的上紧下松

诗意章法、音韵有致

平和、简静

气宇轩然,遒丽天成

高古,浑穆


20

莫有芝的爱情,是一页

白白净净的宣纸


图腾那些从心从脑子里走出心经

我要列举,他的著述里的轻轻搁置

《郘亭书画经眼录》《资治通鉴索隐》

《郘亭诗抄》《郘亭遗文》

《黔诗纪略》《过庭碎录》

《影山词》《声韵考略》

《樗茧谱志》《石梁记》


21

1832年春,莫友芝情倾夏芙衣

爱情的力量逼退功名和世俗


婚后,科举功名淡漠了

着力钻研许、郑之学

劳及列史,诸子百家

诗古文辞

与郑珍、黎庶昌一起

“西南巨儒”名垂青史


22

昨晚,我梦见的慈禧太后

在沙滩,站立

抬,满酒杯


她翻开黎氏名门的书教传家

乐安江清澈之水

源头正、一路歌、心路活


23

黎庶昌24岁的帅气

学富五车、心直口快

《万言书》进言


慈禧太后的酒过量了

如摇摇欲坠的清王朝

偏偏倒倒在黎庶昌的墨砚

藩笔为真、字字珠玑


24

那种痛陈时弊

那份改良主张

那段入木三分

如解剖刀,割开


朝廷一层层欲盖弥彰的疮疤

有痛有脓有腐肉,流出

慈禧越听越不安

高抬酒杯,传旨

“黎庶昌以知县补用,

交曾国藩江南大营差遣

只是,良药没有治愈黑夜

一飘一飘的,走了


25

层层稻田透过夏季

遥送黎庶昌

跪拜于晚清重臣曾国藩


6年如一朝,太阳月亮之下

曾国藩的潜移默化

在沙滩流出来的纯洁骨髓里

大胸襟大思路大包容

与张裕钊、吴汝纶、薛福成以文深交

得誉“曾门四弟子”美名


26

光绪二年(1876年)早春

黎庶昌被荐出使欧洲

担起法兰西、西班牙等国使馆参赞

黎庶昌漂洋过海


沙滩人杀猪宰羊

五载过后,黎庶昌擢升道员赐二品顶戴

挑起更重的担子

被委派为清政府驻日本国大臣


27

那些“弱国无外交”的哲学

那些欧洲不断崛起的事实

那些中国屡战屡败的惨痛

如冷剑冷眼,齐发

文化,在那个空洞的清朝

唯有黎庶昌等苦读之人才敢抬上桌

闲暇之时,广交日本文士

于春秋佳节吟诗作赋

以酒论道

“文化外交”被后人论证

是黎庶昌开了先河


28

书读得多了,越懂得“孝”

官当得远了,更明白“孝”

“孝”,是子女以最原始的“土”的方式

顶起父母,如天地日月


母亲去世

黎庶昌回家服丧3年

期满后再度派驻日本

直到光绪十六年(1890年)任满回国

离任时,日本送行的人满街满巷

行至百里


29

乐安江,还是流走了

翠柏于景,河滩于神

滋养散居苍松、茂林修竹间


而,我的沙滩

玫瑰之约,学堂呀呀

学妹轻轻翻开沙滩

如水乡江南

一节节翠竹

往上,灌


30

……

沙滩,安安静静的

相重




作者简介:

小语,原名杨杰,1972年生于“中国诗乡”绥阳。中国作协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理事、贵州省诗人协会常务副主席,《贵州诗人》主编。

主要作品有主旋律长篇“三部曲”《没有退路是路》(工业文明)、《大道出黔》(交通建设)、《决战贫困》(扶贫开发);抒情诗“三部曲”《诗想家》、《旺草堂》、《甩酒坊》(待出版),入选2013年度中国新锐作家诗人榜,贵州省第二届“尹珍诗歌奖”提名奖获得者。贵州民族大学客座教授、贵州理工学院客座研究员。

此文选自作者贵州首旅游长诗《敬畏这方山水》之“文脉篇”。